今天被傻黑西压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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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压切】与你一起度过的时光

【卡了半个月的118贺文……连1118都过了【。

【内有玩具车






    “——我看我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审神者黑着脸最后一次试图发动自己那辆早应该报废掉的老爷车,而他的车也毫不出意外地回应给了他半死不活的哼哼声。青年踹了两脚油门,在发动机冒烟的前一秒拔掉了车钥匙,顺手给了完全失去信号、只能发出嘶嘶声的广播按钮一记老拳。

    雨刷早在之前车子刚刚抛锚的时候就已经停止了工作,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前挡风玻璃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天色逐渐昏暗下去,狭小的车内透不出光来。审神者犹豫了几秒钟,皱着眉拉开车门,狂风裹着暴雪兜头盖脸卷过来,把没什么防备的青年激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主、主?!”

    没管身边坐立不安的同伴,隼斗拉紧了夹克的领口跳到大雪中,渺小的人类瞬间就被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冷空气所捕获了,他缩了缩脖子,试图用衣领掩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大雪已经在高速公路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甚至连他车后的车辙印都看不出来,沉闷的黑云毫无早春的朝气,劈头盖脸从不远的上空直直压下来,与远处看不见尽头的天幕连成一片。

    虽说是为了赶上审神者的年会,但无视大雪警报强行开上高速公路的确是个错误——青年人恼火地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的同时吹来的寒风却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只看见了熟悉的漆黑伞面。

    “……长谷部?”

    他扭过头,眨眨眼睛,不出意外看见他的刀剑——他优秀的近侍站在上风口撑着伞罩在自己头上,嘴唇不知是不是错觉,像是隐约有点发青。审神者的车子并不经常带人出行,车里只备了一把伞,而除去把自己完全遮挡住的那绝大部分之后留给对方的不过聊胜于无。早春的雪中还带着水珠,噼里啪啦打在对方的脸颊与鼻梁上,那头整洁的煤色短发很快便湿漉漉的地趴下来,紧贴着付丧神的前额与耳朵尖。“主,您还是回车里吧,淋了雨会着凉的。车子请交给在下来修理,定会拼尽全力捍卫主的名誉——”

    “……你一把刀修什么车,”看着刚刚显现不过月余、甚至还是第一次来到现世的古刀的付丧神信誓旦旦要应付这辆比他的时代能晚了几百年的现代产物的样子,饶是隼斗已经焦躁得想炸车,也被逗得不禁失笑。年轻的审神者扫了眼对方被冻得有点哆嗦的嘴唇,眉心一松,伸手将伞向对方的方向推了推,“回车里去吧,等雪停了就能有人来找咱们了。”

    “但是这样的话、会议就……”他的刀剑却没动脚,反而露出担忧的神色,并试图将伞再次倾向青年的方向,直到感觉到对方手上使了力气,这才乖乖把自己缩在40%的伞面里,“请交给我吧!只要是主命的话、就算修车我长谷部也一定——”

    “一个例会而已,就算翘了他们还能开除我?”审神者也尽量挤在伞里,顺手拍了拍付丧神潮湿的肩膀,这才意识到出于对刀剑男士体质的盲目信任以及没有料到春天也能碰上这么大的一场雪,他好像忘了给这人准备外套,“就算是付丧神,你现在可是人类的身体,在外面淋这么久也是会生病的。你是想让我给你撑伞?还是想等发烧了让我照顾你,嗯?”

    他的刀剑愣了一下,没有答话。长谷部一向不善言辞,同时又大概是把审神者对他自己疏忽的懊恼当成了对“压切长谷部”的不满,于是没敢再提出反对意见,而是拉开驾驶室的门将审神者送进车子,这才绕到另一侧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按照审神者的意思,在现世里长谷部没穿自己那件有些扎眼的紫色长袍(当然更不会穿运动服),而是换上了隼斗准备的西装两件套,此时外套的双肩和背后已经快要湿透了,付丧神怕弄湿了车座靠背,便主动脱了下来抱在怀里,然而里面的衬衫与西装裤子也潮乎乎的紧贴在身上,单薄的老爷车根本禁不住寒气,付丧神只觉得骨头缝都像是钻进了风,甚至听得见自己的牙齿上下咔哒咔哒地响。付丧神从眼角余光中轻轻瞥了眼他眉头紧锁的审神者,生怕自己牙齿的碰撞声打扰了不知是否正集中精力于目前的困境的对方,可大概是刚刚得到肉身不久、控制得还不够熟练的缘故,长谷部试图咬紧牙,却反而起了反作用,只能尽量把自己钉在座位上挺直身体,在心里期望他的主不会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

    然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递过夹克的手。

    “喏,别感冒了,”年轻的审神者身上只穿了件T恤,一手递过衣服一手极其自然地接过长谷部手中的湿西装,“反正暂时也出不去,累了的话就先睡一觉。”

    他的刀剑明显愣了一下,一颗融化的冰晶从睫毛上掉落下来,在那双漂亮的藤色眼睛的映衬下砸在下方隐隐的黑眼圈上,最终流进湿透了的衬衫衣领中,“……主您快把外套穿上!在下只是刀剑,但您若是为此着凉的话——”

    “说什么呢,我可是火法。”青年咧嘴笑着打了个响指,指尖便闻声亮起小小的金色火苗来。审神者把夹克强塞到呆愣着的长谷部怀里的同时顺手推了付丧神一把,长谷部毫无防备,没维持住端正的坐姿,整个人都陷在座椅靠背中。怀中残余着人类体温的外衣像是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灵气——当然,也或许更有可能是来自于同被困在狭小的车子里、就坐在自己身边的主君身上。

    付丧神抱着衣服犹豫了一会,理智催促着他快写把衣服还回去,可感情上他却根本不想放弃任何来自主君的优待。车内的空气无法流通沉闷极了,没有人说话,窗外乌压压的云像是要直接盖在车窗上似的,难得几丝光从前挡风玻璃上的那层雪花中投过来,却反而显得驾驶室里昏沉沉的。身为近侍被审神者拉出来一起开会之前就已经被超负荷的工作量压得白天黑夜连轴转了快一个星期的付丧神只觉得头脑里像是哪把短刀正拽着自己的神经一刀一刀往下割,眼皮上压了三块云,连睫毛都没办法支撑起来,尚未习惯的人类身体发动每一个细胞再向其中钢铁的灵魂强烈抗议着,他觉得冷,更觉得累,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罢了工,只剩一丝还存在着的理智尖叫着强迫他保持清醒护卫主君的安危——不过刚才主说了什么来着?

    ——他这样想着,意识沉甸甸的,坠入了温暖的灵力之中。

 

    肩膀上突然被砸了什么东西,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玩着自己点着的火苗的青年被吓了一跳,一伸脖子差点撞上车顶棚。他气冲冲地扭过头,满肚子火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里,连带着没说出口的斥责也瞬间就没了动静。

    一期一振曾经无意流露过觉得某位打刀同僚对待同伴的态度似乎过于严肃,而他同样曾经长时间担任近侍的兄弟则努力劝解说自己这位老同事只是有些笨拙。兴趣不知缘何而起,可审神者对于这把刀同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的予求予取恭谨严肃所截然不同的各种模样非常好奇这件事本身倒是不能作假。他的刀剑眼底还带着淡淡的暗沉,气色糟糕极了,嘴唇的颜色还没完全缓过来,衬衫领子湿了一大片如同没有一样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上还带着水珠,片刻就洇透了审神者的T恤肩膀。压切长谷部这会看起来倒是完全没有平日里板着脸那样生人勿进了,他大概真的是累坏了,嘴角不再抿成一线,眉心松散开来,上挑的眼尾无意识放缓了几分,反倒显出——审神者仔细思考了一下——显出些许柔和的弧度了。注意到刚塞给他的衣服他还没来得及穿而是抱在怀里,审神者动了动肩膀、念几声对方的名字,可陷入深睡眠中的付丧神只是呼吸的频率能快上几拍,下意识挪了挪下巴,将头枕在了审神者的肩窝之中。

    “……算了。”青年人叹了口气,虽说是被同为男性的下属枕着感觉总有点别扭,不过归根结底他倒也并不介意借给自己优秀部下一个暂时的肩膀。他抽了几张纸,擦擦对方湿透成一绺绺、紧贴在额头上的前发,长谷部头发上融化了的冰晶透过纸巾沾湿了审神者手指,付丧神本人像是嘴唇翕动了一下,然而青年眨了眨眼,在付丧神浅而平稳的呼吸声中又开始无法确定刚刚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来。年轻的审神者沉默了一会,在前车窗积雪的缝隙中所透出来的、日落前最后一束光芒的映衬下,连自己也不知为何地,轻轻地笑了。

 

 

 

    压切长谷部最终找到丹夏隼斗,是在审神者住处后院池塘前的回廊边上。

    他的审神者把自己藏在回廊的阴影之中,青年人一头黑发再加上身上那件同样深色的浴袍,若是换了长谷部之外的随便什么人,大概十有八九都会漏看过去。打刀的付丧神已经将屋子里里外外找了半天,转到后院才一眼瞄到对方垂在星光之中的浴衣下摆,这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长谷部犹豫了一下,看着对方的衣领在夏夜的风中微微摇摆,随后放重了脚步,在厚重的木质回廊上踩出稍显突兀的脚步声,“……主?”

    “啊,你来了。”对方闻声回过头,语气中不带一丝诧异,反而理所当然得如同早有约于此似的。像是要证明长谷部刚刚的犹豫纯属多虑般,青年人一手撑着上半身,扬起手中的酒盏冲着付丧神轻轻勾起唇角,风从池塘前轻轻掠过,将星光吹拂到他前额微卷的发丝上,酒器中清酒还剩下大约半盏,涟漪带着醇香扩散开来,混着池中隐隐莲花香将付丧神包围其中,“一起?”

    付丧神闻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从与对方歪打正着确认成这种关系的时日虽说不上长,却也差不多足够令缜密严谨的付丧神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来重新认识他的主君。青年人正处在需求最为旺盛的年纪,虽说以人类的体力其实并不会对付丧神造成太大影响,然而受肉之后长谷部的这具身体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对方逐渐暴露出的一些特殊兴趣也逼得他在面对审神者手中几乎是源源不断的的助兴工具时头皮发麻。

    即使只是贪恋于肉体,现如今能够相处自如的关系也终究比之前每时每刻都恐惧却坚信自己已经被厌弃的时候要好太多——大概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念头,本性高傲的神祗才会在并不能得到什么欢娱的夜夜笙歌中步步退让,予取予求。

    刀剑的付丧神再次踌躇了一会——这次要比刚刚犹豫的时间更长。随后他低下头,安静地前行几步走到他的审神者身边跪坐下来,姿势端正得一丝不苟。星光跃过屋顶的青瓦洒在付丧神光裸的前额上,将煤色的额发镀上一层浅浅的银,他米白色的浴衣领口被夜风吹得稍稍分开了些,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双膝上,露出胸前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与难得裸露在外的一双手腕。审神者低低笑了一声,双脚趿着木屐垂在回廊下来回地晃,直起上身端着身边还空着的另一个酒盏为他的刀剑主动斟酒,长谷部吓了一跳,忙伸手去夺那酒坛,却被对方横过来的手臂挡了一下,同时又怕碰洒了酒水弄脏主君的衣服,只好愈发拘谨地正座着,恭恭敬敬双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清酒。

    ……很久很久之前,在二人还是单纯的审神者与近侍刀的关系的时候,他们似乎也曾这样坐在一起赏雪望月,审神者时不时惹些乱子,而他稳重靠谱的近侍则苦笑着负责起善后工作。而后彼此间的气氛愈发微妙,审神者见到他的脸不再感到愉悦,而付丧神也无能为力越来越如坐针毡,直到关系破裂彼此折磨,虽然事到如今终于再次建立了某种意义上说应该是较起初更加亲密的多的联系,可当初那份默契却像是隔着一层,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过他的审神者却大概并没有多想什么。青年人随意持着酒盏浅啜一口,抬起头望向头顶的繁星,过近的距离令付丧神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由自主地响着警报,他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大脑拼命输送着危险信号——可是真奇怪,他与他的审神者之间明明连更紧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无数次,甚至他夜中绕到后院来找他,也不过是因为沐浴后在房间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同睡的人。

    隼斗自然没想到自家刀剑心中的百转千回,他只是满足地半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声音中都透着若有若无的醉意,“我小时候就喜欢这样,”他这样说,“自己一个人坐在树上一边吃果子一边看星星。不过那边的树叶又大又密,藏在里面虽然不会被别的东西看到,但是也看不见完整的天。”

    “……啊……是吗。真是遗憾。”可长谷部的注意力却明显放在了某些修饰语上。付丧神像是被扎了一针,虽然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忐忑,可从那双藤紫的眸子中却仍看得出坐立不安来。他敷衍地应和着,不知是应当继续坐在这里,还是干脆一些,尽早起身谢罪然后快些离开才是。

    不过好在他的审神者也同时注意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之处,青年挠挠头,歪着脖子笑起来,“别在意,你当然是论外,”他捧起酒坛看了一眼,长谷部的酒盏中只是象征性少了一小口的量,于是便只给自己倒满了酒,“别这么拘谨,只是陪我坐一会,喝点酒……诶,你刚洗完澡?”像是刚刚才注意对方身上的浴衣,审神者抽抽鼻子,这才转过头盯着自己的刀剑,促狭地勾起嘴唇,唇角因为酒意而在月光中被染成艳丽的红色,“难道说……其实你是在失望吗?”

    然而出乎意料地,打刀的付丧神却并未如同他想象中一般瞬间涨红了脸。他的刀剑低着头没有答话,端丽的面庞上似乎的确有些透着红,可也或许是星光太暗造成的错觉。长谷部抿着嘴唇,深色的额发微微垂下来,恰好挡住天光看不见眼睛。就在审神者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才终于听见付丧神与刚刚显现时一样冷静自持、好像从来没有改变过的声音,“在下只是一把刀而已。您希望在下怎么做,在下便怎么做。”

    “……是吗。”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个答案的同时审神者感到难以言喻的失落,可仔细一想,这个人能说出这种话,简直又是理所当然。青年人的脸色冷下来,他没转头去看身边的刀剑,而是喝光了酒盏中的酒、狠狠将酒器砸在木制的回廊地板上,“——压切长谷部,主命,现在就给我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

    “主命”的音节落下,付丧神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可直到对方命令结束,他却仍然像是被钉在了那里,整个身体僵硬得没办法动弹一寸。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当天,付丧神便被审神者半劝半忽悠地搬到了对方的院子里,更别提这段时间以来就算少有那几次单纯的休息,两人也都睡在那同一张床上。长谷部住过最长时间的近侍的房间在他前脚刚刚把自己的东西搬出去,后脚就在审神者的默认下被老年俱乐部改装成了茶室,而更久之前曾经属于他的房间里,长谷部新来的老同事现在也已经住了快一个月——他哪里还有自己的房间?

    刀剑的付丧神全身的血液都停滞了一瞬间,随后全部逆流灌注到大脑中。他手脚冰凉,大脑却一片空白,只能听见搏动的血管在疯狂撞击着两侧的鼓膜。付丧神知道审神者喜怒无常的个性,嘴唇一下子变得苍白,他想要站起身,双腿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便维持着这个姿势僵硬地跪坐着,试图把自己变成一尊单纯的摆饰。

    ——然后他才意识到,他的审神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

    出于对灵力本能的敏锐,缔结契约的付丧神可以本能地感受到契约者的状态,这对于身为人类的审神者而言的确不甚公平,但这种感知模模糊糊又没什么明确的由来,若是再碰上个好钻牛角尖的——就比如眼前这个好了,百般思度拼命揣测,最后差点没把自己也跟着绕进去。压切长谷部拼命让自己的举止尽量符合礼节,他感到走投无路,最终还是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审神者——虽说吐出了叱责之言,可对方却还在小口小口品着盏中的清酒,嘴唇稍稍挑着,简直就像是——在笑着似的。

    刀剑再次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他垂着头没有作声,直到青年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难道你想违抗我吗?”

    “……不、主……”付丧神嗓子发干大脑停止运转,只能一个字节一个字节从喉咙里挤出无意义的应答来。

    “那就是想从我这里出去?”审神者挑眉。

    “——当然不会!”他的刀剑终于坐不住,转过身体前倾过来,将眼睛凑到审神者的鼻尖上。被青年人这么一打岔他倒是也品出来对方并没有真的要赶他出去的意思,但在审神者本人说出这句话之前,却也没办法真的放下心来。长谷部顾不上失礼,睁着那双藤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审神者的眼睛,可终究还是面皮太薄,嘴唇开开合合,到底也没能把话吐出来,“主、我……在下……”

    “——你看,”青年人同样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重,终于将喝空了的酒盏扔在一边,伸手揉了揉付丧神的头发。长谷部煤色的短发色泽坚硬如同钢铁,像极了他这个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个性,星光散落于其上,更像是给这把宝刀开了刃似的散着隐隐光泽。他大概是真的醉了,心里觉着好看,手便下意识伸了过去,掌心触碰到的发梢远非看起来那样坚韧,发丝承载着跃动的星光,柔顺地从年轻人的手指间一缕缕流淌过去。

    突然得到与孩童模样的短刀同样待遇,打刀的付丧神也吃了一惊,但他没做声,而是撤下力气,任凭审神者将自己揽进怀里。下颌枕着对方的肩,对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全身都陷入熟悉气息的拥抱中,他闭上眼睛,耳孔前审神者如同吹气般轻声低语,耳根便迅速红了起来,“你看,”他的审神者话音中带着醉意,“你有不想做的事情,那就一定也有想要的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他没办法否认,却更加无法回答。而青年却似乎也并不想等他的答案,只是稍微停顿一下,后脑上的手慢慢下滑,隔着衣服揽着付丧神凸起的肩胛,“单单钢铁是不会有自己的欲望的。我说过的吧?长谷部你——其实最像人类了。”

    怀中打刀的付丧神嘴唇下意识翕动了几次,可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有出声。审神者像是觉得姿势有些别扭,于是换了坐姿将背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打算,反而把自己的刀剑抱的更紧了些。青年人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横跨整片天幕的光之河,星光跨过亿载的时间与空间,化作风、化作萤火穿行于夏夜无人的池塘上空,年轻人睁着一双漆黑的猫眼,扬起嘴唇,笑着叹了口气。

    “……可惜没有月亮啊……”

 

 

 

    第三段点我

 

 

 

    “——为了美酒!”次郎豪爽地端起整个酒壶。

    “为了哥哥们新的一年也能好好相处!”虎徹家的大哥闻言勾起嘴角,而蜂须贺则撇着嘴扭过了头。

    “万事如意,贵体安康。”石切丸慢悠悠端起酒杯。

    “希望明年也能来更多的兄弟!”被严令禁止饮酒的秋田举起满满一杯橙汁。

    “新的一年也会把幸运带给大家!”

    “卡卡卡卡卡!饮完这杯酒,就去登山初诣吧!”

    “华丽地大干一场吧!”“……就算是新年也不想和你们混熟。”“这样可一点都不帅气吶,伽罗酱。”“要是大包平在的话不知会说些什么……”

     想要五十多人完全按照顺序说完整套祝福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主位上的审神者虽说早有预料,看着下面乱哄哄一片,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幕末的那几位似乎刚开席就已经醉了一半,和泉守兼定拎起旁边靠在树上的、刚刚用来扫雪的扫帚就要和陆奥守吉行较量剑法,而对方身为彻头彻尾的热兵器爱好者,则直接选择了抓过桌子上不知哪个短刀放在那的金铳兵装对着新选组的众人就扔了过去。虽说吸取了以往的经验教训,这样大规模的全本丸饮宴中一律不许带刀,可今天的雪下得实在仓促,刀剑们花了一个下午将将才把院子中间清扫干净,结了冰的池塘中央还覆着一层厚厚的大雪。不知是谁起头——审神者猜大概是鲶尾——团了个雪球,袭击随即便席卷整个本丸,吃货和酒鬼早拎着自己中意的饭菜找了个清净的角落饕餮大餐,青年人夹了个惠方卷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则在将身边火冒三丈的近侍刀拽回座位上的同时顺手塞进对方嘴里。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冷还是被下面这一群气得不轻,长谷部的脸色微微泛起绯色,他匆匆咽下惠方卷,掩饰性地抿了口屠苏酒,那双薄唇却在灯火中被染成了微醺的绛色。

    烟花爆炸声突然在头顶炸响,双方心猿意马毫无准备,都被吓得一一抖,抬起头时却正好看见从房顶上跃下来的鹤丸国永。鹤丸一身白衣,在这样嘈杂的雪夜之中本来几乎令人没法发现,可暴露在几乎要将本丸的夜空照亮成白昼的漫天华彩之中,虽说是如同神兵天降威风凛凛,却也根本没法隐藏自己的行踪。五虎退被猝不及防的烟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期一振见状忙上前安慰着自己的弟弟,顺便回头给了罪魁祸首一个约架手合场的眼神。酒鬼们早趁乱坐在了一起吆三喝四,顺便还顺走了审神者跟那些烟花一起从现世带回来的几坛好酒。

    青年抬起头望着头顶一刻不停的烟花,鹤丸大概是把搬回来的那一车一口气全都点着了,庭中霎时光焰冲宵,星光皆隐,流火化作小小的星点坠下来,恍若银河星汉都坠于城中似的。他仰着头,突然觉得有什么在桌子下隔着手套试探性地触碰自己的手掌,于是想也没想反手攥住了那只手腕。对方丝毫没有反抗,反而主动触摸扣着自己的手臂,于是他也沿着袖口与手套指尖那截光洁的手腕闯进手套中,指尖顺着对方掌心的蜿蜒脉络向下摩擦修长的手指,与那只属于成年男性的手五指交扣,在对方的手套中握在了一起。

    他没有回头去看自己恋人的表情,而是狡黠地微微笑着。在那漫天流光溢彩之中,青年闭上眼睛,向着神明——不单是天上的,还有自己身边的——默默许起愿来。

    ——其实同往年也没什么改变。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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